李素芝 守望雪域高原的好军医

发布时间:2020-08-14 13: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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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前的那场风雪,仍时常浮现在李素芝的梦里。2012年新春,当全国人民还沉浸在浓浓的年味中时,西藏军区总医院一支30余人的医疗队却早已启程。他们在藏北高原艰难跋涉1500多公里后,被一场罕见的暴风雪拦下了脚步。

彼时,医疗队的安危,牵动着各级领导的心,并指示部队随时准备救援。“经过10多个小时的努力,我们已冲出暴风雪围困,整个藏北地区都在下雪,下一步我们有可能调整任务,转向救灾。”一条报平安的短信传来,李素芝带领医疗队成功搏击风雪后来不及调整,又再次消失在漫漫风雪里。那年,时任西藏军区副司令员兼总医院院长的李素芝已经58岁。

42年前的春节,李素芝正穿梭在上海一家医院的手术室或病房里。那一年,他选择放弃上海优越的工作生活条件,主动申请进藏,此后扎根雪域高原一干就是数十载,在世界屋脊上创造了高原医学领域的奇迹。李素芝先后荣立一等功1次、二等功2次、三等功4次,并荣获“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全国道德模范”“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等数十项重大荣誉。2013年8月,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签署命令,授予他“雪域高原好军医”荣誉称号


熔铸雪域高原“第一刀”

对于医生而言,亲眼目睹生命的离去,自己却束手无策,那种绝望总会定格成心中永远无法逾越的“痛”。刚进藏时,李素芝被分配至西藏军区某边防团卫生队,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天,与团军医何启财一起出诊,面对一名患急性高原病的战士,却只能选择向上级医院送诊。返途中,车翻下悬崖。当李素芝抱着战士爬出车厢时,何医生因头部严重撞伤已经停止了呼吸。

生死一秒,永生遗憾。两年后,李素芝被调到西藏军区总医院工作,主管的第一个患者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藏族姑娘卓玛。入院仅7天,病情恶化、抢救无效,她的心脏也永远停止了跳动。那些年,每年都有战友和群众被先天性心脏病和高原病“两大杀手”无情地夺去生命。李素芝在心底立下誓言:一定要把急性高原病和在高原治疗先天性心脏病体外循环心内直视手术这两个难关攻下来!

西藏自治区是先天性心脏病高发区,发病率是平原的3倍。但在海拔3500米以上地区做心脏手术,世界无此先例,困难可想而知。为了记录活体实验数据,分析高原缺氧坏境与平原的不同点,李素芝用工资买狗或抓野狗来做实验,总被狗咬得伤痕累累。这样“癫狂”的生活持续很多年。期间,母亲过世了,两个月后,父亲也匆忙地走了,李素芝没能看上最后一眼。带着悔恨和愧疚,他一度想放弃事业而去多陪陪家人。这样的人生选题虽在心中萦绕,却无法逾越早已立下的誓言。经过长达20年持续攻关,200多次动物实验,历经上百次失败,他终于成功了。

2000年11月10日那天,李素芝终于在拉萨成功完成了世界首例海拔3500米以上先天性心脏病手术。他感慨万千地说:“作为医生,我实现了对患者生命的承诺;作为军人,我履行了肩负的重大责任;作为党员,我攻下了党指给我的山头。”转眼近19年过去,在李素芝的带领下,医院已经成功为3400余名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免费实施了手术,免费金额达9000多万元,为众多个家庭带去了希望和欢笑。

这期间,李素芝还想方设法攻克急性高原病防治这个世界医学难题。他带领医院高原病专家一起翻雪山、涉冰河、跑边防、上哨所,对13000多例血色素超标、高原肺水肿、高原脑水肿等高原病病例进行专题研究,探索出了一整套防治高原病的有效办法。2000年6月,李素芝和同事们研制的新药“高原康”胶囊通过了专家鉴定,成为全军高原部队预防和治疗高原病的装备药品,使急性高原病的抢救时间从原来的7~10天缩短到24小时之内。不久,李素芝又组织研究人员研制成功了“高红冲剂”等15种防治高原病的新药,并编写了专著《高原疾病学》《高原病防治手册》等。如今,西藏自治区急性高原病的治愈率达到99%以上,部队官兵连续20多年没有因急性高原病死亡。这标志着急性高原病防治研究已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紧接着,高原首例活体肾移植、高原首例背驼式全肝移植、高原首例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等器官移植、介入治疗手术也被李素芝一一攻克。据统计,他先后开展了150多项新技术,其中20项创世界高原医学奇迹,36项属国内首创,86项填补西藏自治区医学空白,并获得国家和军队科技进步奖35项,其中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1项。

这一项项医学成就,让李素芝眼中的生死距离不再短暂,终于抚慰了他作为一名雪域军医的“医者仁心”。 


千里巡诊直面生死

1996年,刚履行西藏军区总医院院长一职的李素芝,第一次带领医疗队到查果拉哨所巡诊,看到的是战士们乌黑干裂的嘴唇和黝黑发紫的“高原红”,听到的是一段段更加令人心痛的往事:1995年8月,老兵黄颂的妻子到哨所完婚,第二天就因突发高原肺水肿,永远留在了查果拉;两个月后,岗巴营营长王海的妻子从广东到高原探亲,因患高原脑水肿抢救无效,“化作一朵凋零的冰山雪莲”。在哨所旁的一片荒坡上,长眠着28名边防官兵及他们的亲属。“我们来晚了!”握着战士的手,李素芝热泪盈眶。

摆在李素芝案头的一份调查报告更是触目惊心:50%的人患有不同程度的高原心脏病,70%的人红细胞明显偏高,30%的人血压不正常,许多牧区群众患有不同程度的白内障、关节疾病等高原病症。在一些边远地区,不少边防军人和藏族群众因患病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和护理,上演着一个又一个人间悲剧。

终于,在李素芝提议下,高原第一支“为兵便民流动医院”正式成立。李素芝带领这支医疗队利用双休日深入拉萨及周边乡村、学校、牧区、寺庙巡诊,在长假期间赴偏远地区部队、牧区巡诊。与此同时,西藏军区总医院启动“心脏康复工程”以及“白内障复明”“肢体残疾儿童矫治”“包虫病治疗”等惠民工程。2009年5月6日下午,李素芝率领“为兵便民流动医院”的31名医护人员,开赴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的那曲巡诊。晚风烈,夜雪急,车队呼啸前行,李素芝不停地看表,计算到某部军营剩下的距离。时间就是生命——战士林杨在执勤时突发病毒性脑膜炎,危在旦夕。李素芝心急如焚,连夜营救,途经海拔5400米的险山陡坡时,汽车铆足了劲却只退不进,他便跳下汽车扛起医疗器械和药品,徒步赶往20公里外的目的地,最终令战士小林获得新生。

42年来,李素芝几乎走遍了西藏自治区所有连队、哨所和边远农牧区、寺庙,乘坐汽车的行驶记录加起来超过130万公里。巡诊中,除了治病救人,他还积极传播防病知识,扶助地方医疗机构,“一对一”帮带乡村医生,目前已经培养了1500余名外科医生,极大地推动了当地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进步。正是这支医疗队和这座“为兵便民流动医院”,一次次地为雪域军民送去健康、幸福和吉祥,受到了交口称赞,也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军政军民团结和民族团结。 


传承信仰铁心向党

进藏42年,李素芝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专注于做一件事:治病救人。如果说有所求,那群众的评价就是他追求的“名”,群众的健康就是他追求的“利”。

一次他到牧区巡诊,在路边遇到一位蜷成一团、冻得浑身发抖的藏族老人。李素芝让驾驶员停止前行,把老人扶到车上,递给他一条棉裤。穿上棉裤后,老人突然问李素芝:“你是共产党(员)吧?”“是啊,我是共产党员!”李素芝大为吃惊。这时,老人激动地说道:“我猜你一定是共产党(员),只有共产党才会把自己的裤子送给老百姓穿。”“原来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共产党和人民军队的形象竟是如此具体!他们所关注的,不仅是我们怎么说的,更在于我们是怎么做的。”李素芝这样总结道。

回望42年的坚持,李素芝已然成为传递党的“阳光、温暖”的一种符号,受到藏族群众的欢迎。医疗队和流动医院所到之处,藏族群众有的自发组织顶风冒雪夹道迎送,有的准备好青稞酒酥油茶前来慰问……李素芝感触地说:“藏族人民淳朴虔诚,虽然不善言语,但是心里亮堂,只要投入真情帮助他们,他们就真心爱党、信党、跟党走。”

俗话说,做事易,守成难。李素芝42年如一日用医生的操守和军人的坚守,为党树碑立传。行医这么多年,曾有不少被救治过的患者送他红包、礼品,但他都一一拒绝了,理由只有一个:生命是无价的,绝不能拿金钱来衡量。一次,一位63岁的藏族阿妈患急病住院需要做手术,患者家属找到李素芝,请他亲自主刀,并硬塞给他2000元钱。李素芝推脱不掉,只好收下。没想到,患者康复出院时,发现住院帐户里多了2000元。护士告诉说:“那天你刚出门,李院长就让我们把钱打到你账户上了。”

当院长后,李素芝每年经手审签经费上亿元、接诊患者数以万计,但他没有拿过公家一分钱、没有乱用一分钱、没有吃过一份回扣、没有收过他人一份礼品,在干部晋升、士官选改、评功评奖、入党提干等方面公平公正公开。他崇尚简单生活,吃穿住用行一切从简。每次带队巡诊,为不给所到部队和地方添麻烦,他途中和其他医护人员用干粮、泡面充饥是常有的事;在出差和开会的路上,十块钱一碗的面条就能打发好他。在任院长的20年间,他做到了不在医院推销任何药品、不引荐任何供应商、不介绍任何医疗器械生意,全院官兵心服口服。

为杜绝不必要的“人情往来”,他还在自家门口贴上“谢绝来访”的醒目字条,凡是有“非分之想”的人都进不了他的家门。医院新建医疗大楼、宿舍楼,有两位建筑公司老板屡次前来“拜访”,都被他拒之门外。

李素芝不仅对自己严,对家人、亲人、身边人也严。为此,他特意“约法三章”:绝不允许替他接受别人钱物、绝不允许打着他的旗号办事、绝不允许以他的名义享受特殊待遇。面对李素芝的种种“严”,很多人都表示不理解。李素芝对此解释说:“往小里说,凡事严一点,欲望就会少一点,烦恼也会远一点,才能腾出时间多做一点实事。往大里讲,凡事都严格一点,才能守住做人、处事、用权、交友的底线,才能守住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政治责任,守住正确的人生价值。”


内容来源:《中国卫生人才》

作者:曹文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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